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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的回忆,就这样终结……
作者:凯偕  来源:本站论坛


太阳历450年,我刚刚懂事,就被送到格雷旻斯达。

“这儿就是你的新家。”叔叔抱着我说,他身上的金属铠甲弄疼了我,我哇哇地大哭起来。叔叔手慌脚乱地把我放下来,冲屋里大叫:“克里奥,快来看看这孩子。我对小孩最没辙了。”

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个小脑袋。乌黑的发丝下,一双好奇的眼睛诧异地瞪着我,又看看叔叔,突然眯成一条缝。“欢迎回来呀!老爸!”小男孩笑着说。“还有是我的妹妹吧!”他径直向我靠过来,拍拍我的头说:“干吗哭呢?又是老爸的铠甲吧。我小时侯也被弄得够惨的。”

然后,他责备地看着叔叔,抱起我,似乎很生气的哼了一声,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子,把叔叔甩在屋外。

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哥哥。



后来,哥哥在他那凌乱不堪的宝盒里翻了一阵子,找出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递给我,说:“给你的礼物哟!是妈妈留下的,很宝贵的!”我点了点头,孤儿的身份告诉我要珍惜这个看起来丑陋的娃娃,要珍惜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亲情。

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哥哥的礼物。一份永远不可舍弃的礼物。



晚餐时,我吃到了格里密欧的料理。那天的甜点是巧克力,是那种含在嘴里会慢慢融化,流到心里觉得温暖的黑色方块。格里密欧特意多给了我几块,谗得哥哥直向我的盘子看。从此,我爱上了巧克力。



第二天一早,克里奥就等在我的床边。她买了一条很可爱的裙子给我,“像凯偕的一样,红色开叉裙,喜欢吧!”。换上裙子,我看着镜中的自己,“感觉你和凯偕就像亲兄妹一样呢。” 克里奥在身后说,我和哥哥有着同样的黑发,同样水灵的黑眼,再加上红色的衣裳,简直像极了。从此,我一直都穿着红色的衣裙。



我就在哥哥、克里奥、格里密欧的爱护下,融入了这个家,除了常年因战事在外的叔叔。

第二天,我们跟一个叫维克多的男人从格雷旻斯达逃垒纳康布。在那,我们见到了奥德沙——解放军的领导者。她好漂亮,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。哥哥帮助他们去救山贼头目时,奥德沙问我将来的打算。“哥哥他一定会回帝国,可我更喜欢这儿,我不想和叔叔生活在那个夺走他的帝国。”我出乎意料地坦白想一起“叛乱”。
哥哥救回山贼头目后,奥德沙邀我们一同送去火炎枪的设计图。在撒拉迪村留宿的夜晚,我听到奥德沙与哥哥在聊天。发现哥哥真的很受欢迎;发现奥德沙的笑容好温和;发现还有美丽的带着回忆的月光……突然害怕有人会从我身边带走他。

太阳照到这个山间村庄时,我们起程离开,回到垒纳康布。旅馆的地板上,店主无力地呻吟着,“帝国军…侵袭,你回来…就好了,奥德沙……”。奥德沙独自推开大锺,下到秘密基地。我们追到她时,她已受到了重伤。一个满脸恐惧的孩子跪在她身边……
“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作女性的自己……” 奥德沙将一切交付给哥哥后自语道。

——似曾相识的一幕,只是遥远得想不起来了。女战士临终时的选择——

奥德沙轻轻地闭上眼睛,像睡着了一样。这时,哥哥的右手发出一阵光芒。奥德沙的灵魂飘离了她的身体,飘向哥哥,在接触到纹章的瞬间消失了。


我们“骗过”呱哇城塞的将军,到赛卡村找马修——原帝国军师。马修同意继承奥德沙的遗志,但他不愿担任领导者,而要求哥哥挑此重担。
“我们只是暂时帮助解放军,并没有想过要加入你们。”哥哥平静地说,“帝国还有我不能舍弃的人,我拒绝。”“对不起,这些天承蒙照顾了。”哥哥谢过马修,放下奥德沙的耳环,转身走出门去。我急忙向维克多鞠躬到别,去追哥哥。

“哥哥,我们为什么不参加战斗?”在去基洛甫镇的船上,我不解地问。“你真想去找叔叔吗?回去那个杀死泰托的国家吗?”提及这个敏感的名字,鼻子不禁一酸。
“小姐,”格里密欧像替哥哥说话似的说,“去北方不一定要找老爷呀。”“现在该去拜访一下她了。” 克里奥小声地接了一句。我忽然想起,每到二月一段日子,哥哥他们就要去拜访一个人,但从来也不带我去。这次要不是因为在逃亡,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跟着。
我们一早就到了基洛甫镇。果然不出我所料,他们把我锁在旅店的房间里,还叫老板看紧我。就是不让我去见那个人。下午,老板见我无聊,便给我讲九年前发生的卡历卡事件。当年,帝国军在一天之内毁掉了整个村子,无一幸存……“据说,死者中有一位是帝国将军的妻子,可只是谣传,也不可信。要想真是如此,帝国军也许会清醒点。”
饭后,哥哥他们还没回来。我借散步之由,溜出了旅店。按老板的描述,我向北去找卡历卡村。竟与哥哥撞个正着,被他给强行拉了回来,警告我不要靠近卡历卡村。

此后的一段时间里,我们一直在托蓝湖上航行。眼前一片海蓝,偶尔飘过几朵白云,飞过几只海鸥。哥哥用手遮住脸,一动不动的躺着。格里密欧只在用餐时才会过来;克里奥把自己关了起来,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。我走上甲板吹吹海风,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着。三月的一天,船终于靠岸了。
在湖边玩耍的孩子激动地向我们的船跑来,似乎这个村庄已经许久没有访客了。“这里帝国军暂时不会找到,我们在这儿呆一久,等战乱平息后再离开。”哥哥抛下这句话,走下了船。
这里的确是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。在托蓝湖最远的一角,隐逸得几乎无人知晓。这里有很多孩子,大人们也很好客,我们顺利地租了间房,融入了平凡的渔村生活。

以为会这样永远……可永远是妄想,愈期望的永远愈是短暂……

温蒂手下的魔法师追寻着魂之纹章散发的力量,找到了这里。金发黑衣的剑士出现在村庄的上空,用冰一样的声音宣读着生死令:“魂之纹章的持有者,将给这个村庄带来毁灭……”一道光伴随着他的话语,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……
格里密欧将克里奥扑倒在地,哥哥冲过来紧紧地抱着我。一切开始坍塌,残渣像雨一样落下;孩子们的哭声,大人们的惨叫渗透在空气里……毁灭,与随之而来的恐惧……

“一个宁静安逸的村子。应该有明朗的阳光,应该有小鸟的歌唱,应该有孩子的欢笑,应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…… ”曾经听谁这样对我说……
“哥哥,因为你,毁了一个曾经宁静安逸的村子。”恢复死寂的原野上,我看着内疚得跪在地上的哥哥,无力地让风把这句话带给他。格里密欧越过我眼前,径直走到哥哥面前,用低沈的声音请求道:“少爷,我们离开吧……”



今天的工作似乎很累,格里密欧准备了一顿并不丰盛的晚餐,大家却吃了许久。泰托还没回来,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让人直打冷颤。哥哥安静地离开餐桌,走下楼去,我跟了过去……
“泰托!”我俩同时叫了起来。浑身湿透的泰托躺在大厅的地板上,一动不动。我们立即把他抬到床上,格里密欧去熬姜汤,巴安出去买药。克里奥惊讶极了,为什么泰托会受到魔法的伤害?
不久,泰托吃力地睁开眼,告诉我们他在宫里与温蒂发生的一切。“凯偕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只能将它托付给你了,虽然这会给你带来不幸,但无论如何,请别把它交给温蒂。”哥哥他点了点头。
哥哥照泰托的话脱去泰托的右手套,露出一个熟悉的图腾。顿时,它发出耀眼的光芒,金黑色的纹章缓缓地凝结在哥哥的右手上。泰托安心地闭上眼,说:“我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……”
我真心希望你能就这样熟睡着,熟睡在静谧的月光里,没有人会打扰你,泰托。

“巴安,这是……”门口传来克里奥的声音,随后,一群帝国军人闯进屋子,弄出一阵阵声响。我们冲出泰托的房间,跑向大厅。库雷见状,露出恶心的笑容:“忠心的巴安来报,说你们私藏犯人,把泰托给我交出来。”我立即转头去看巴安,用我最气愤的眼神。“我想,在德敖先生不在的这段日子,还是不要闹出大事的好……”他低下头小声说。
“跟在叔叔身边太久的人都会变成这样的。”我在心中咒骂着。
库雷要搜补泰托,我们挡住了他,准备大打一战。这时,泰托从房里走出来,在哥哥耳边说了些什么。“不,我不会这么做的,我不会丢下你不管。”哥哥生气的冲泰托吼道。“凯偕,你答应我要保护纹章的。你和大家先逃,我解决了他们也回逃的。”泰托用无奈的声音恳求哥哥。哥哥的头微微地下垂了一下,转身拉起我的手,向后门跑去。我不敢相信他会答应泰托,“不要,哥哥,求求你不要留下泰托一人。”我哭喊着,“泰托他逃不出来呀,回去救救他,求你了,哥哥…求你了……”
眼前一片模糊,泪水和雨水冲刷着我的脸。突然感觉好冷,除此之外,只感到哥哥的手在抖。隐约看见,他的脸上全是水,不知是雨还是泪……
依然像小时候一样躲进了玛丽的旅店。她把我们藏在阁楼里,格里密欧和克里奥弄干自己后,过来把我和哥哥弄干。我一动不动,任凭克里奥梳理我潮湿的头发。我抬头看着哥哥,他无力地看着右手上如疤痕一样的纹章。想与他大吵一架的念头淡去了,我低下头,用手托起泰托送的坠子,静静地让泪水浸湿它。


太阳历457年,二月的一天,大家激动地准备为我举行成人礼。格里密欧为我做了许多巧克力。克里奥要把我弄得漂漂亮亮的,可其实我只要能穿红的衣服就行了。巴安寄信过来说他实在想不到送什么好,就口头祝福好了,倒是叔叔寄给我把小刀,并说要来看我长大成人。泰托送给我一个黑曜的坠子,说:“这坠子会保佑你的。”哥哥说他的礼物是个秘密。哼,小气鬼。
一周后,叔叔果然回来了。哥哥为此乐翻了天。可是……
“凯偕,这次回来还要带你去谒见陛下。我将去北方……”叔叔停了一下,继续说,“可能暂时回不来。这段时间,你就在宫里工作吧。”
翌日,我的成人礼结束的仓促急了。叔叔急急忙忙地就带着哥哥进宫去了。撇下我们在家里等他。傍晚,哥哥总算回来了。格里密欧激动的从厨房跑出来,拉着哥哥问这问那,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一切。叔叔无奈地出去了,我才上去跟哥哥说话。倒是泰托像小孩一样缠着哥哥要听听宫廷魔术师温蒂的故事。还硬把他拉进了卧室。
两个坏蛋的秘密会议一直进行到开饭才结束。一个女魔术师就有这么多话说,真怀疑他两上辈子是不是哑巴!
用餐时,叔叔说了好多话。他叫我们陪在哥哥身边。他祝愿哥哥的成长,祝愿帝国的发展,祝愿了两件互相矛盾的事。


天边刚刚浮起霞光时,哥哥开始了第一次工作。格里密欧、克里奥、巴安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东西,准备和哥哥一起出门。但哥哥说什么都不让我去。真是的,连晚起的泰托都跟着去了!
“只能在家里等了。”我无奈。格里密欧的厨房里剩下的巧克力都吃完了,还不回来;克里奥、巴安慌忙中弄乱的东西理完了,还没回来;哥哥的日记看完了,自己的日记也写完了,还……
不知不觉地就睡了……
…………
温暖的阳光洒满和谐的小村庄,远处,一位美丽的夫人立在那儿,像一塑女神像般圣洁……
一切宁静得安详。
“妈妈,妈妈!爸爸他在帝都找到房子了!”一个小女孩开心地跑向她,手中高举着信。女孩扑入她的怀中,用甜蜜地笑脸向她问着:“我可以见到哥哥了,是吗?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,是不是,妈妈?”她温柔的笑了……像天使一样,抑或说,那是母亲的笑容……
好希望她也能抱抱我……
突然,刮起了大风,卷着的火蛇烧过村庄,天空被滚滚的浓烟熏黑了,什么也看不见……一个哭声划破一切钻进耳朵,她在尖叫:“妈妈,妈妈,妈妈,求求你,别丢下我,求求你,回来呀,妈妈…妈妈…妈妈……别去,妈妈……别……”小女孩被独自锁在地窖里,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……漆黑掩不住的哽咽声,在黑暗中向鬼魂一样游荡……
大脑一片混乱,我听得见战争,听得见人们垂死的挣扎,听得见我在心中叫爸爸,那声音比心跳还微弱……
一阵强光打碎了黑暗!隐约在光中见到一个蓝色的身影,魂魄向他的右手聚集,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化为一道白烟……他保护了穿红衣的人……

惊醒!浑身的冷汗。风将门重重地关上,“小心,巴安!”楼下传来克里奥的声音。“哥哥他们回来了,”我心想,“还好,不会被看到这窘像。”




太阳历452年的一天下午,阳光明媚,白色的栀子花蔓延了整个河堤。哥哥像往常一样爬上树,去看看树上的小鸟。“快上来!小鸟睁开眼了!”哥哥在上面激动地喊我。“我不要!我要在下面睡觉。”我像往常一样为自己找借口不去爬树。
突然一声惨叫,只见一团红和一团蓝从树上掉下来。我幸灾乐祸的跑过去,正打算笑笑我那笨哥哥。他立即爬起来,护在我面前,冲那团蓝布吼道:“你是谁!为什么在这里!”那蓝布动了动,翻了个身站起来。他挠挠他金色的短发,不解地问:“我怎么睡到地上来了?技术退步得真快。”丝毫没理睬我和哥哥。
哥哥怒了,除我之外,从来没人敢把他的话当耳边风(好像叔叔也敢),他冲上去和那穿蓝衣的男孩打了起来,可惜输了。我扶着筋疲力尽的哥哥,蓝衣男孩对他说:“下次别打扰他人睡觉,动手打人就更不对了,何况你武艺好差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
自从这一天,一个叫泰托的男孩闯入了我们的生活。哥哥为了打败他,开始向凯师傅学习棍术。叔叔高兴了许久,来信说哥哥这野小子开窍了;格里密欧天天当陪练,我也被抓了去。那时恨死臭哥哥了!

那段日子,每天练习完可以休息的时候,就被哥哥拉去找泰托。哥哥总站在树下,大叫着泰托:“下来,胆小鬼!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!” 泰托总是不耐烦的爬下来,三两下收拾完哥哥,然后抱怨道美梦有没了。我总是会代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向泰托道歉,陪他在小河边抓鱼。
回家后,哥哥就开始和我闹别扭,说:“你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死妹妹!”。“一个女孩,学什么武吗?多不好呀!会嫁不出去的!”哥哥在吃了我几棍后打击我。这时,我一点都不后悔天天陪他练习,倒是他被气得直向格里密欧吐苦水。克里奥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;沉默的巴安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默默地读他的书。

我就这样重复着单调却快乐无比的生活——与大家在一起的生活。

太阳历453年,仲夏的夜晚,叔叔被特许在家休息一年。哥哥高兴极了,和格里密欧一起做了好多好吃的。克里奥拉着巴安清扫屋子。大家都沉浸在能与叔叔一起生活的喜悦里。可我一点都不愿叔叔回来。
晚餐时,哥哥提议每个人都说一句话祝福叔叔,他起身抬起杯子:“我祝我的老爸永远和我在一起!”“呵,少爷好贪心。那我就祝老爷……”
我有什么想说呢?也许只想要求他别打乱我的生活……
“该你了,菱雅。”哥哥提醒我。“哦,”我应了一声,“祝…叔叔…健康吧…”。“叫错了!该叫老爸。”哥哥耳语道。“哦,老…老…老…”我的舌头象打结一样,说不出话。“算了,凯偕。小雅,你叫我叔叔也行。”叔叔拍拍哥哥,“快吃吧!为了过年都累坏了吧。”刀叉与盘子发出碰撞声,把大家的目光从我身上拉开,除了一直用责备的眼光盯着我的哥哥。
果然,餐后没多久,哥哥就来猛敲我的房门。我拉开窗子,逃了。

去玛丽那儿的话,一会儿就回被抓回去。所以我跑了好远去找泰托。
小树下的茅屋旁,泰托正在过着自己的新年。对我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决惊讶。“嘿,小雅!怎么家里不好玩,跑我这儿来了?”“没有,善良的我是来陪你过年的。”我坚决不告诉泰托家里的事。
——“吃鱼吗?”
——“嗯。”

沉默……只有萤火虫在飞,篝火在烧……偶尔看见和对岸的村庄上空闪烁着几点烟火。
“我记得以前和哥哥,格里密欧,克里奥,巴安还有泰托一起放烟火…” 
“是呀,”泰托仰头看着散落的烟花,“那时,你还有凯偕的眼中散发着幸福的光…”
……
“睡了吗?这就好……在梦中休息一下吧。你的父亲让你承受的太多了……”

第二天醒来,我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“德敖先生又回战场去了,少爷跟泰托出去散心。”
克里奥进来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。哥哥一定又生我的气了。
格里密欧说要陪我出去走走,说有事相告,看他那么隐秘,就知道他要告诉我哥哥不让我知道的事。帝都的广场,宽广得连鸽子都见不到。“昨夜,解放军和帝国军在河边打了一战。你和泰托差点就被杀了。若不是老爷,你也许早就死了。少爷认为你即使听了也不会承认老爷,所以谁都不让说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 这是我第几大难不死了?我在心里生气地问格里密欧。
我和哥哥僵持了许久,彼此不理对方。直到泰托告诉我那天是哥哥救得我,只是他希望我能承认叔叔,才归功给叔叔。我终于放下自己的高傲,向哥哥道歉,毕竟我不想失去他。

我的童年在这一小小的涟漪中结束了。



第二天,我们跟一个叫维克多的男人从格雷旻斯达逃垒纳康布。在那,我们见到了奥德沙——解放军的领导者。她好漂亮,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。哥哥帮助他们去救山贼头目时,奥德沙问我将来的打算。“哥哥他一定会回帝国,可我更喜欢这儿,我不想和叔叔生活在那个夺走他的帝国。”我出乎意料地坦白想一起“叛乱”。
哥哥救回山贼头目后,奥德沙邀我们一同送去火炎枪的设计图。在撒拉迪村留宿的夜晚,我听到奥德沙与哥哥在聊天。发现哥哥真的很受欢迎;发现奥德沙的笑容好温和;发现还有美丽的带着回忆的月光……突然害怕有人会从我身边带走他。

太阳照到这个山间村庄时,我们起程离开,回到垒纳康布。旅馆的地板上,店主无力地呻吟着,“帝国军…侵袭,你回来…就好了,奥德沙……”。奥德沙独自推开大锺,下到秘密基地。我们追到她时,她已受到了重伤。一个满脸恐惧的孩子跪在她身边……
“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作女性的自己……” 奥德沙将一切交付给哥哥后自语道。

——似曾相识的一幕,只是遥远得想不起来了。女战士临终时的选择——

奥德沙轻轻地闭上眼睛,像睡着了一样。这时,哥哥的右手发出一阵光芒。奥德沙的灵魂飘离了她的身体,飘向哥哥,在接触到纹章的瞬间消失了。


我们“骗过”呱哇城塞的将军,到赛卡村找马修——原帝国军师。马修同意继承奥德沙的遗志,但他不愿担任领导者,而要求哥哥挑此重担。
“我们只是暂时帮助解放军,并没有想过要加入你们。”哥哥平静地说,“帝国还有我不能舍弃的人,我拒绝。”“对不起,这些天承蒙照顾了。”哥哥谢过马修,放下奥德沙的耳环,转身走出门去。我急忙向维克多鞠躬到别,去追哥哥。

“哥哥,我们为什么不参加战斗?”在去基洛甫镇的船上,我不解地问。“你真想去找叔叔吗?回去那个杀死泰托的国家吗?”提及这个敏感的名字,鼻子不禁一酸。
“小姐,”格里密欧像替哥哥说话似的说,“去北方不一定要找老爷呀。”“现在该去拜访一下她了。” 克里奥小声地接了一句。我忽然想起,每到二月一段日子,哥哥他们就要去拜访一个人,但从来也不带我去。这次要不是因为在逃亡,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跟着。
我们一早就到了基洛甫镇。果然不出我所料,他们把我锁在旅店的房间里,还叫老板看紧我。就是不让我去见那个人。下午,老板见我无聊,便给我讲九年前发生的卡历卡事件。当年,帝国军在一天之内毁掉了整个村子,无一幸存……“据说,死者中有一位是帝国将军的妻子,可只是谣传,也不可信。要想真是如此,帝国军也许会清醒点。”
饭后,哥哥他们还没回来。我借散步之由,溜出了旅店。按老板的描述,我向北去找卡历卡村。竟与哥哥撞个正着,被他给强行拉了回来,警告我不要靠近卡历卡村。

此后的一段时间里,我们一直在托蓝湖上航行。眼前一片海蓝,偶尔飘过几朵白云,飞过几只海鸥。哥哥用手遮住脸,一动不动的躺着。格里密欧只在用餐时才会过来;克里奥把自己关了起来,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。我走上甲板吹吹海风,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着。三月的一天,船终于靠岸了。
在湖边玩耍的孩子激动地向我们的船跑来,似乎这个村庄已经许久没有访客了。“这里帝国军暂时不会找到,我们在这儿呆一久,等战乱平息后再离开。”哥哥抛下这句话,走下了船。
这里的确是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。在托蓝湖最远的一角,隐逸得几乎无人知晓。这里有很多孩子,大人们也很好客,我们顺利地租了间房,融入了平凡的渔村生活。

以为会这样永远……可永远是妄想,愈期望的永远愈是短暂……

温蒂手下的魔法师追寻着魂之纹章散发的力量,找到了这里。金发黑衣的剑士出现在村庄的上空,用冰一样的声音宣读着生死令:“魂之纹章的持有者,将给这个村庄带来毁灭……”一道光伴随着他的话语,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……
格里密欧将克里奥扑倒在地,哥哥冲过来紧紧地抱着我。一切开始坍塌,残渣像雨一样落下;孩子们的哭声,大人们的惨叫渗透在空气里……毁灭,与随之而来的恐惧……

“一个宁静安逸的村子。应该有明朗的阳光,应该有小鸟的歌唱,应该有孩子的欢笑,应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…… ”曾经听谁这样对我说……
“哥哥,因为你,毁了一个曾经宁静安逸的村子。”恢复死寂的原野上,我看着内疚得跪在地上的哥哥,无力地让风把这句话带给他。格里密欧越过我眼前,径直走到哥哥面前,用低沈的声音请求道:“少爷,我们离开吧……”


太阳历457年,3月14日,在我们离开帝都整整一个月的时候,哥哥正式加入解放军。在这之后,魂之纹章的诅咒开始运转……


此后的一段日子里,哥哥整天东奔西跑的。虽然找到了个挺大的城堡作为根据地,可人却寥寥无几。寂静得空虚的日子,让我开始思念在帝都的生活。那时有一个叫泰托的人,会在随时让自己开心地笑……即使哥哥不在身边……

“小雅,起床!!!”门外不知是谁用闹钟似的声音喊道。模糊记得,以前也有人这样叫我起床。
“嘿,凯偕出去了,我带去一个秘密的地方。”
“不要,我要哥哥!!”
“你不怕我放老鼠进去?”
“我的猫还活着呢!”
记得和泰托发过这样的起床脾气,却不记得怎样结束的。只知道后来,我们去了个很美的地方。漫天的蒲公英在飞舞,幽幽的清香在回荡……远处有一座祭坛似的庙宇,泰托一动不动地站在它面前,默默地低着头……我悄悄地坐下,静静地看着他,和在他身边飞舞的雪白的绒球。
没有哥哥的日子,我只愿和你在一起啊,泰托。

我用被子捂住头,不去面对没有哥哥的城堡。
“算了,维多。让她多睡会儿。我们走吧。”是哥哥细小的声音。原来他还没走!我跑下床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“真是的,凯偕你是专程回来看她的!”是维多抱怨的声音。接着是一阵脚步声,愈来愈小。
我立即穿好衣服,悄悄地跟在哥哥后面,从此开始了我的跟踪生活。
跟踪哥哥的日子的确不好过。在莱庞那多家被机器人偶追打;在妖精森林里迷路(要不是遇见碧姬,我现在都不知在哪呢!);在矮人的矿山被他们用石子砸……

“会议结束,凯偕,起程去索宁尔监狱吧!”马修先生的话音刚落,我就得躲远点。哥哥是不允许我偷听他们的会议的。他说,我不应该被拉进战争中。
果然,哥哥没几分钟就过来检查我是不是在卧室里。“我明天会外出,你就和克里澳一起吧。”我很乖巧的回答了一声“恩,哥哥你放心了啦!”
因为我已经忍受了许久了,每次在你走的时候撒娇让你留下已经是过去了。哥哥,你已经不再是小雅一个人的了。

“那我走了。不打扰你了”
他一出门,我就从床底下拉出我的行囊,准备明天的行动。


翌日,哥哥他们带着假命令书去了索宁尔监狱。
躲在树后,我等着找机会打晕卫兵,偷溜进去。过了不知多久,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骑龙而来。他命令两个卫兵进去搜查,又飞走了。将大门就这样敞开着。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我想,“既然你开门让我进,我就不客气了!”

“呯——”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我闻声赶去,沿途见到许多卫兵在往外跑。躲避他们花了好多时间。好不容易才跑到了走廊的尽头,却被一道门挡住了去路。我取下发夹,熟练的撬门。
哐当一声,门乖乖的打开了
眼前的画面另人难以置信:
格里密欧倒在墙角,手里紧紧握住操纵监狱大门的手柄。血水顺着木柄,流了一地……他周围漂浮着一团白色的东西!
“格里密欧。哥哥呢?”
“小雅!你怎会在这里?快跑!”
“你怎么了?你在流血!!要止住啊!”我抓出的的护理包,翻着绷带,“等一会,我想想,克里澳说要怎么做呢?”
咚,一声巨响。
我立即抬起头,面前好不容易撬开的门又锁上了。我边用力敲打它,边喊:“格里密欧,我一会就把它打开。我想起来怎么止血了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小姐,我请求你不要靠近我。要是你出事了,我会对不起少爷的。”格里密欧小声音的说。
“把门打开,格里密欧!”哥哥在铁门的那边吼道。“格里密欧,我不准你死!”我在另一扇门后喊。
“少爷,小姐。原谅格里密欧不能再陪在你们身边了。这是我唯一一次不听从您的命令。少爷长大了呢,不再需要格里密欧了。我…一直…把少爷当作…自己的弟弟,我已经…失去了…一个弟弟…了,我……不想……再…失去…你。”门的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,似乎来源于另一个世界。“小姐…你是少爷…很重要的人呢,请你代…格里密欧…陪伴着少爷,你…也…不…要…死……”
“这是…我能做的…最后…的事了……”

“不要,不要死啊,格里密欧。不要离开我们……”我身子一软,跪在了地上,眼泪又流了下来,都说好了大家要在一起好好活的,为什么要离开呢??

“快跑!立刻离开这里!”
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强光,食人孢子咀嚼的巨响戛然而止,死亡后的宁静……


接着发生了什么?
醒来后就睡在了自己的卧室,哥哥爬在床边,熟睡着。原本披着的衣服滑落在地上。我起身想给他捡衣服,可是脚疼得动不了,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,惊醒了哥哥。
“傻姑娘,别乱动。你的脚受伤了,不过柳康先生说没事,你乖乖地躺几天就会好的。”
“是被食人孢子吃了些……肉……吧?”我想开玩笑地说,可声音却变了调。“对不起,哥哥。我不应该跟踪你的,”我几乎说不出话来,“这样,也许格里密欧他,他就不会死了。”
“诅咒是没人可以改变的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他的右手。此时,上面的纹章退去了朦胧的黑,闪耀着金色的光芒。

也许是因为脚伤的疼,也许是因为胸口的痛,我才哭的,可是,却流不下泪了……
这时才知道,眼泪是会干的……


养伤的一段日子里,一直见不到哥哥。据说从索宁尔监狱逃回来的第二天,哥哥就忙着去寻找做药的材料了,现在应该在攻打秘希的宫殿。
大家一直在等待获胜的消息,结果等来了叔叔的军队

“赤月帝国的叛徒,天下第一大罪人——凯偕•麦特尔。”叔叔在战场上这样称呼哥哥。我站在湖堡顶端,可以听见远处看不见的战场上人们的呼喊。风将它们同哥哥心里的哭泣传向远方。

“吱——”
“小雅?”回到房间的哥哥似乎很惊讶我的存在,“都这么晚了,你……”
“战败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无论你明天将要做什么,我都要陪在你身边。”我打破黑夜的寂静,“我永远不要离开你了,哥哥。”
“所以,请你遵守诺言,不要一个人走。”

我走出门外,门在身后轻轻的合上。
我靠着门坐了下来,静静地听着门后面发生的一切。


翌日,我到码头等哥哥。
风吹拂着湖面,荡起一圈圈水波。头发飘舞着遮住视线,隐约看见一艘小船。
“巴安!”三个声音同时喊了出来。
我、哥哥还有克里奥一同冲向小船,巴安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。“少爷…德敖先生说,等你一起……好好地…做个了结。”
“哦。”哥哥小声地说,“来人,把巴安带回去治疗。”他转身命令士兵们,接着又看了看克里奥,“你去照顾他吧。”
看着大家按哥哥的吩咐忙碌着,我想叔叔这样说是断绝父子关系的意思吧。

“雅”哥哥突然叫住我——我把视线转向他,他出神地看着湖面——“应该让你知道母亲的事了。”

船在向北航行,向着基洛甫镇的方向。
“不要靠近卡历卡!”我记得哥哥这样警告过我。然而这一次他却带着我穿越了这里。就像穿越了死亡一样,整座城市只留下了废墟和墓碑,还有一位老人独自在破败了的酒吧里喝着酒,语无伦次地讲述着毁灭的历史。
在众人忙于搬运火炎枪时,哥哥带我回到了卡历卡。

哥哥拉着我走进破酒吧,轻轻地向疯了的老人走去。
哥哥并没有坐到桌子边,而是动手帮老人整理他身边的食物。食物都十分新鲜,似乎有人每天都给他送东西。
“您这些天吃的还好吧?”哥哥慢慢地走到老人面前,轻轻地跪坐在老人面前。
“外公,我带小雅来看您了。”
我惊呆了,只看见老人抬起他那苍老的眼睛看着我,喃喃地说着些什么。
“带我们去看妈妈,好吗?”哥哥小声地问。
老人僵硬地低了下头,缓缓地站起来。哥哥扶着他,静静地走着。
不知跟着走了多久,才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。
老人——抑或该叫外公——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似的抚摸着墓碑。哥哥也跪了下去,什么也不说。
我小心地走过去,“哥哥……”
墓碑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名字——雅。后面的“麦特尔”被用刀子划的很模糊,后面草草的一个“希格萨格”。

我想,我是出于对亡灵的敬重才跪下去的。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弄的我不知所措。
我紧紧地闭着眼睛。但仍能感觉到老人死寂的眼睛在看着自己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不知是怎样回到基洛甫镇的。
那一夜,哥哥和我一直没有睡。
我听他给我讲妈妈的事。
太阳历448年,卡历卡虐杀事件发生。那时哥哥随叔叔住在帝都附近的兵营里,而妈妈则带着哥哥的妹妹在卡历卡陪伴外公。当叔叔去卡历卡打算把家人接到帝都的新家住时,村庄已经被毁了。

“叮呤——”夏风摇晃着风铃,偶尔出现的铃声使夜更静了。
听完故事,我问哥哥:“我在那时幸存了下来,就被他捡回家代替你妹妹了,是吗?因为我俩长的很像。”
“不,父亲他确定你是我妹妹。只是,你失忆了。”
“是吗?为什么到现在告诉我这些?”不知道为什么,我并没有那种知道一切后的喜悦,反而很生气。“你知不知道,我很喜欢以前的生活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,很高兴哥哥你能给我一个家。这样就足够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梦见过去是什么感觉?”我突然想起那天的梦,它竟然成真了!
我哭了,房间里回荡着我的哭声。哥哥他并没有像从前一样来哄我,说完一句话后,就静静地靠在了窗边。
“这场战争之后,也许永远都见不到父亲了。”
他这样说。

几天后的战场上,哥哥的预言实现了。
战败的叔叔倒在了哥哥怀里。“凯偕,作为一个父亲,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看见自己的儿子超越自己。”叔叔用无力的声音向哥哥说。然后,他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我,“小雅,这是我最后的请求,能叫我一声父亲吗?”
一时间,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我拒绝。”我说,“你没有资格当我的父亲。你没有来救母亲,还把外公一个人留在那里。最重要的是,”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你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,这么多年,你从来没有带我去看过妈妈,你……你还欺骗了我这么久,让我一直生活在孤儿的阴影里……”我哭了,再也说不下去,便转身逃了。
就这样,叔叔到死也没有听见我喊一声“父亲”。


此后近一个月的时间,我都没有见到哥哥。即使见面了,两个人也像不认识一样走开。
这弄的巴安和克里奥很无奈,时常吵架。
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夏末祭祀死者的日子。

巴安和克里奥陪着哥哥去祭祀叔叔,我跟了去。
“小雅??”克里奥最先发现了我。
“我待会儿跟你们一起去看妈妈。”看着克里奥那“小姐终于承认老爷了”的喜悦表情,我解释道。
“啪——”
哥哥走过来,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。
“你没有资格看妈妈。”他说。我看见他开口,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,然而士兵的报告声制止了他。
“西南方的消息,在战士村周围发现大批僵尸,马修军师请您立即回去。”
“哦。不愧是鬼节。”巴安开玩笑说。

马修先生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半夜。可以听见众人回自己房间时嘈杂的声音。
“你没有资格看妈妈。”哥哥的话一遍遍地在脑中倒放。弄得我丝毫不知已到深夜。

“咚咚”
“我明天要出去,想跟来就好好休息。”是哥哥的声音!
我用被子捂住头,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消失。


漫天的蒲公英在飞舞,幽幽的清香在回荡……远处有一座祭坛似的庙宇——泰托常去的地方,那天我又见到了。

“在九龙寺后面的小山洞里,星辰剑静静地沉睡着,惊醒他的人将受到诅咒。”
虽然这句话在西南方的大陆上流传着,弄得人心惶惶,但据战士村长说只有星辰剑可以收服吸血鬼奈克劳德,我们也只好去寻剑了。维克多竟以异常的勤快和认真计划着整个行动,克里奥开玩笑的说:“我们是不是把其他人当成维多带来了?”

哥哥的气还没有消,我只有独自一人在战士村闲逛。
“小雅!”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。我转过身,看见一个梳了两个金黄色辫子的女生向自己跑来。“你叫小雅吧?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,你是藤戈娥吧?”
“呵呵~”她开心地笑了笑,“我陪你四处走走吧。”这是待客的礼仪,她说。
“藤戈娥。”走着走着,我叫住她,“父亲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哦,父亲是最关心女儿的人呢。”她说,“有一句话说‘母疼子,父疼女’。自从母亲逝世后,父亲就更疼我了。我想,他把对母亲的爱也给了我。”
“所以,我应该回报他。只要我嫁给了奈克劳德,村子就没事了。父亲他也就不用成天担心成那个样子了。”
我看着她站在那里,金黄色的大辫子塌在肩上,遮住了她的脸。——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我走到客房前,正打算推门进去,突然听见维多在和哥哥谈话。
“凯偕,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奈克劳德毁灭我的家乡的仇,终于可以报了!我现在马上去准备,明天一定要带回星辰剑。”
我听见维多匆匆的脚步声。门打开,维多惊讶的面孔与自己异样的眼神相对着。“小雅!你全听见了?”
我点头。
“是吗?”维多抬起他的大手放在我头上,“你比我幸运多了,还有凯偕陪在你身边。”
“要好好珍惜啊。”维多说完,大步走了出去。
“我累了,先去休息。”我和哥哥同时说出了这句话。尴尬地对视了一会,我们就各自爬上了自己的床。

第二天一大早,维多就带头向面的九龙寺出发了。
住持和尚称哥哥为星主,向大家解释了一堆星宿的东西。直到维多生气了,他才带着大家到了寺庙后面的一个洞窑前。“这里通向过去的洞窑,里面有你们要寻找的东西。”
维多急急忙忙地走进洞里。狭长的洞窟里回荡着他的咒骂声——死老头,明知道我们要来也不把东西先拿出来。
这声音直到走到洞的尽头才停止。星辰剑闪耀着夜一样的黑色,静静地立在祭坛上。
“好家伙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维多走上前,他的手刚刚触摸到剑柄时,大地突然晃动了起来。
当一切平静下来时,我们已经不在洞窑里了。

漫天的蒲公英在飞舞,幽幽的清香在回荡,转身看见一座祭坛似的庙宇。
“你们是为了寻宝而来的吗?”一个小男孩问我们。他那金黄色的头发下碧蓝的大眼睛似曾相识。
“哎呀!说了无论你们躲到哪里我都找的到的。”天空中传来了女人尖细的声音。温蒂?!正当大家惊讶于这个熟悉的声音时,小男孩拉起哥哥的手,带着我们逃到了村长家的密室里。
村长无奈地看着男孩,“孩子,虽然这对你很不公平,但真纹章绝对不可以落在温蒂手上。”
“我知道的,爷爷。”男孩懂事的答。
“恩。那伸出你的右手来,泰托。”
魂之纹章的图腾升起,慢慢地融进泰托的右手。哥哥的右手也随之一起发出微弱的光,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。
“是300年前泰托的经历吧?” 克里奥说。

平静回来的好快,就像从没打破过一样。
祭坛似的庙宇发出了耀眼的光芒。“从那里应该可以回去了。”维多激动得要死,“回去找那巴烂剑算账去!”
“你们不带我走吗?”泰托问我们。
“哥哥。”我用乞求的声音喊他,“不要把泰托一个人留下,好吗?”
“历史是不会改变的。我不能带他走。”哥哥说着,转过身子去。
克里奥弯下腰叮嘱泰托保守魂之纹章的秘密。
我取下脖子上的坠子递给泰托,“打开它。”我说,“里面有我和凯偕哥哥的照片,以后记得要拿着它来找我们。”
“快走!光快消失了。“维多在上面催促道。哥哥转身看了泰托最后一眼,拉着我走上回去的路。


后来再见到泰托时,已是诀别。那是到希克之谷寻找月下草时的事了。
温蒂召唤出的泰托用快乐的语调说道:“凯偕,寄放在你那里的纹章现在请还给我。”虽然他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。
突然,泰托和哥哥一同举起右手,魂之纹章发出了金黑色的光,笼罩着他们俩。当光芒渐渐消逝,泰托便倒在了地上。
哥哥手上的纹章更亮了,温蒂恶狠狠地冲向哥哥,却被纹章发出的光弹开了。没等她离开,我和哥哥扑向了在地上的泰托。
“凯偕,我终于得到解脱了呢。”
“300年了,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。没有人会打扰我了。”泰托无力地睁着眼,仰望着星空。
“你说过的‘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,因为我累了,我不会离开的’。我知道你是不死的……”我任性地喊了起来,“泰托,泰托,泰托……”
似乎无论叫多少遍他的名字都不够,泰托还是微笑着闭上了眼。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,另一只则在我的手心里。
“醒过来啊,泰托,求你了。说好永远在一起的。”
“雅,”哥哥用手帮我檫去眼泪,“就让泰托好好地睡一觉吧。”

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山谷的。
只记得最后的战争接二连三的占据了哥哥的时间。我并没有再跟着哥哥四处奔波,哥哥要面对的死亡,我已经无法再陪他一同承担了。

索尼亚小姐带着对父亲的回忆住进了湖堡之后,最终之战来临了。
攻到皇宫下时,我和哥哥回到以前的家。在那里发现了泰托的日记,还有我在300年前送给他的坠子。索尼亚小姐也将父亲托他保管的日记交给了我们。

“雅,你要一起来吗?”在攻进皇宫前哥哥问我,“这次我绝对不会阻止你。”
“不,我在这里等你平安的回来。”
“恩,我答应你。”


然而,哥哥他没有。
皇宫崩塌时,只有莱庞那多他们逃了出来。弗利克、维多,还有哥哥都没有回来。

最后还是只有我、巴安、克里奥回到家里。


新帝国正式更名为托蓝共和国,星宿们在开国庆典后又继续着各自的旅程。

几个月后,巴安和克里奥确定了情侣关系,也许不久后就会结婚,然后离开这间屋子。虽然他们并没有说有这样的打算,但我想,有个灯泡始终是不好的。

索尼亚小姐受不了失去父亲的孤独,主动要求去了离帝都很远的地方就职。临行前,我去拜访了她。
“我想,这些应该属于你。”我将父亲的日记递给她。
“我和德敖先生只是普通朋友,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由你来保管。”
“别骗自己了,”我无言她失败的演技,“父亲他很爱你。日记里写的很清楚。”我把日记翻了开来,读道:“雅死后的日子,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其他女人。然而我错了……我不知道两个孩子会不会承认索尼亚。还有。索尼亚那么年轻,她会喜欢自己吗?……”
“德敖这个傻瓜。”索尼亚小姐的哭泣使我停了一下。
但我还是读完了父亲的日记,我想,她有权知道父亲的感受。
翌日,索尼亚小姐还是离开了,带着父亲的日记。
直到最后一刻,我都没有告诉她,我承认她和父亲的爱情。我始终没有代替哥哥和自己,叫她一声母亲,就像我没有在父亲生前叫他一样。
我想,这样对两个人都很公平。

父亲另一半关于母亲的日记则在我身边。
母亲有着哈路莫尼亚最高贵的纯血统。外公一直反对母亲和父亲的婚事,他说唯一的血脉是不可以弄脏的。父亲花了很大的心血才得到外公的认可。
然而就在母亲逝世后,他反悔了。决不接受希格萨格家族和麦特尔家族联姻的事实。

“所以,外公您不允许父亲探望母亲,也不跟随父亲回帝都,是吗?”
我把以前每年去探望外公一次的习惯改为了每月一次。我希望外公可以恢复正常,可以陪我度过接下来的日子。然而外公的神志一点也不见好。

“我赶到卡历卡,看着被摧毁的一切,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雅——她已经离开了,连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对我说。”我读着父亲被泪水浸过的字迹,“我四处寻找菱雅,她蜷缩在地窖的小角落里,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‘小雅。’我轻轻叫她的名字。她没有回答。似乎忘记了一切……”
我一直读到深夜,一遍一遍地读。直到发现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,“哥哥……我已经承认父亲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应该回来了?”


偶然有一天,我经过泰托的房间。习惯性地敲门,大声喊:“起床了!!要不你的那一份巧克力就归我了。”没听见回音的我撬开门,出现在眼前的屋子空荡荡的。
原来泰托已经起程去旅行了,我对自己说。他忘记带走挂在床头的坠子,还有柜子上的日记。
坠子里除了我和哥哥的照片,还多了个女孩的。披肩的卷发闪耀着金色的光芒,碧蓝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猫。从泰托的日记里得知,她是泰托的初恋。那是在泰托十八岁时发生的事,是泰托第一次知道自己没有永远。
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泰托是在太阳历452年的今天。自从那以后,他在的日记里写道:
“300年前给我坠子的女孩似乎终于出现了,还有那个叫凯偕的人。如果300年前的是你们,你们为什么不带我走,为什么要让我忍受纹章的诅咒?
……
卡历卡被血洗的日子,我救了一个小女孩。就因为她微笑时的眼神很亲切。这是魂之纹章第一次做对了事,虽然为此付出了一个士兵的生命。今天看见小雅微笑时的眼神时,我突然明白那时我救的人她,也想起300年前,她和凯偕救了我。
……
凯偕,你这是算补偿我吗?
你陪我钓鱼,倾听我述说着悲痛的回忆,并像小孩子听故事一样,给回忆中的我一个美好的结局。在混乱中不顾一切地救出小雅后,还冒险回来救我。我说‘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了。你快些逃出去吧’时,你生气地骂我:‘我和雅需要你就足够了。’你把自己的家门向我这个诅咒之子打开,说:‘记住,从今天开始,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’

你竟然让我放弃了死的念头,让我在永生之年结束前重新爱上了生命。你为什么不早些出现呢?
不,你最好别出现。因为纹章告诉我你是他的下一个目标。
所以我离开。
如果哪日你发现了这本日记,看了以后请别怨恨我。
300年前你给我了勇气,要活下去。在它快消逝时,你又出现了,你又让我看见了活的意义。所以,也请你和雅一起,好好地活着。”

然而,魂之纹章的诅咒还是找到了哥哥。从付宿了纹章的那天起,哥哥周围就充满了死亡。泰托的生命也是这样。他在日记里写了很多美丽的家,因为他停留过而被诅咒毁灭的家。看完泰托所写的一切,我才真正了解到泰托逃避的原因,也终于明白了哥哥离开的原因。



突然想起很多事:刚开始时对家的记忆,对泰托的记忆,对哥哥受到的诅咒的记忆。快乐的,悲伤的,一时间全想了起来。
趁现在还记忆得很清晰,我想将它们写下来。
也许以后哥哥回到这所房子时,还能凭着它想起我。


菱雅•麦特尔
太阳历460年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







“小雅!”楼下传来克里奥惊讶的声音。
我走下楼梯,克里奥激动地跑过来。

“少爷……凯偕他回来了。”

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个脑袋。乌黑的发丝下,一双眼睛调皮地瞪着我,突然眯成一条缝。“我回来了。就是晚了点,我去找格里密欧了。”
我走过去,抢过哥哥的龙牙棍,狠狠地打他。
“你这个大坏蛋!晚回来也不说一声!”我生气地责备哥哥,“我还以为,你永远不会回来找雅了。”
“傻瓜。哥哥最舍不得小雅了。”他一只手抓住我狠扁他的手,另一只则伸了过来,轻轻地拂去我眼角的水花。
无奈自己每次哭都逃不过哥哥的眼睛。


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的回忆,就这样终结……
因为我不再需要回忆来陪伴



FIN




 人气:  更新时间:2005-7-6 9:16:00  责任编辑:帝释